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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与自由的歌者 保罗·艾吕雅诗作《沙龙》赏析

 

  沙龙
  作者:保罗·艾吕雅
  可以想象的幻境中的
  太阳柠檬
  与轻柔的金合欢的爱情
  表现的方式清亮晶莹
  闪烁的玻璃
  耐心
  与透明的花瓶
  太阳、柠檬与轻柔的金合欢
  脆弱、易碎
  在玻璃的内心含着
  球状的金
  滚动的金
 
  在超现实主义诗人中,艾吕雅的诗最为明朗流丽、多少散发出生活的气息。他的诗风朴素平易,富于抒情意味,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人的真情实感,是公认的情诗大师。《法国当代诗人》一书曾这样评价艾吕雅:“在所有超现实主义诗人中,保罗·艾吕雅无疑是成就最高的作家之一”,“他精通如何把‘荒谬事物的不断同化’有机地融人他对自由无比的渴望中去。
  艾吕雅的情诗柔美动人,细腻而流畅,引发人无尽的想象力。《沙龙》一诗可谓其中的代表作。诗歌分成三部分,不规则的格式使得文字具有了跳动感和韵律美。
  诗的第一句表现了超现实主义诗歌一以贯之的主题,即梦幻,而这种幻境是可以想象的,诗的起始,给整首诗奠定了一个基调,即一种飘忽不定感,如天上的浮云,而这种感受也笼罩了全篇。接着,诗人写到了太阳、柠檬、金合欢的爱情。爱情是艾吕雅诗歌反复吟唱的对象,对于爱的追求也成为艾吕雅诗歌中的一抹阳光。在这里,太阳、柠檬、金合欢同属黄色,而黄色是一种明亮而温暖的色彩。在这三个明亮的意象中,太阳代表了炽热、永恒,柠檬是一种清丽与新鲜,而金合欢的花语是稍纵即逝的快乐,而这些都是爱情的元素。太阳的永恒与金合欢的易逝,又构成了一对悖论,这也正是爱情的悖谬之处,二者的并列出现也为全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之感,令人心生惆怅唏嘘不已。
  在第二部分,诗人讲到了爱情的表达方式,诗人用了清亮晶莹的玻璃与花瓶作为意象,形象地传达出了爱情纯洁而易碎的品质。第二句中,闪烁的玻璃,让人联想到耀眼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照进屋子,而玻璃上留下了阳光的温度。接下来,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比喻,用耐心来修饰花瓶,接下来花瓶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等待有人来发现它,这正如人们等待爱情的降临。但若是将玻璃与花瓶两者的意象放在一起思考,我们似乎又有另一种理解,这会不会是诗人在抱怨和感伤爱情的无奈呢?就像玻璃是被框住,花瓶只能停在一个位置一样,这或许是艾吕雅并不主动的爱情观?说不定诗人本身在爱情中更多选择的就是等待与接受,而他正是想以这两个意象来暗喻自身的境遇和伤感。
  在第三部分,前面出现的意象汇合在一起,水乳交融。首先,这一部分承接了上文,点出了爱情的脆弱与易碎。太阳、柠檬、轻柔的金合欢,其实也象征了一切美好的事物,而这些美好与明亮却是易逝的。最后几句“在玻璃的内心含着/球状的金/滚动的金”,玻璃这种原本清冷的东西有了太阳、柠檬与金合欢花的映衬,似乎也有了颗金色而滚烫的“心”,滚动的金仿佛更证明了这颗心的跳动活力。此时此刻,玻璃外在的静与内在的动相映成趣,动静结合,妙不可言。在最后,诗人突然给这篇隐隐散发着伤感与凉意的诗带来了温暖与希望,这种类似“欲扬先抑”的效果是全诗最为动人的一刻。
  这首诗中出现了大量似乎不带有生命之感的名词,各种意象相互叠加,也许我们应该说这是艾吕雅一次成功的心灵情感寄托,读者必须要通过触摸各种意象才能最终体会和触及作者的内心,去感受艾吕雅那隐藏在文字下的真挚情感。一直认为只有中国的诗人才懂得如何将托物寄情、寓情于景的方法融入诗中,现在看来,艾吕雅的写作功力和意境层次可谓毫不逊色。纵观全诗,诗人绝没有刻意地去营造出一种浮华的空虚的气氛,更没有进行不必要的抒情与感叹,全诗似乎都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口吻向我们诉说着诗人对爱情的希望与赞美,恬静而温和。艾吕雅曾说:“诗人的责任是给别人带来灵感,而不是触发自己的灵感。”诗人做到了,通过一系列的意象,成功引起读者的无限的思考和联想,不仅在超现实主义诗坛,在全世界的情诗中,这首充满幽美之意和珍爱之情的诗歌作品同样是一首经典之作。